“若非如此,姚家怎么会心甘情愿掏银子…不过是各怀鬼胎,蛇鼠一窝罢了。”

丝绸做的车帘,随风轻轻摆动。

姚珍珠面容沉静,不悲不喜,仿佛置身事外。

她仿佛一直是这样。

姿态很低,却给人一种不敢轻视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财大气粗吧。

沈怀谦想着她拿钱砸人的举动就生气,轻嗤道:“第一次坐这么大的马车吧?”

姚珍珠眉眼微动,看着他说:“是。”

“但不是坐不起,是阶层不允许。”

商贾之人,在种种不公的限制下,如困兽一般,为了活下去,只得绞尽脑汁,各显神通。

所以他们逐利,市侩,只敢活在这世道的边缘。

却无人肯承认他们身上的智慧与坚韧。

沈怀谦被那句‘阶层不允许’给怼住了。

曾几何时,他和父亲曾讨论过这个话题。

父亲说:“金银不流通,不如泥瓦砾。商道,好比山川河流,必须要流动起来,才能滋养四方,带来生机与繁荣。”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沈怀谦闭上眼,自嘲一笑,少年无知无畏的声音响在耳际。

“父亲,我明白了,为官者,应当成为引水筑渠的智者,与其筑堤设限,不如善加规划,引导水流,使之滋养万民,带来真正的繁荣与昌盛。

“父亲,我将来一定要做这样的好官!”

可事实呢?

他和父亲都死在了权财的洪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