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儿,”李岳川双眼猩红,心中骤然一痛,用力最后的力气攥住李庭的手腕,“我的确愧对于你,可你既生在帝王家,便要懂得这皇子身份从来不是恩赐,而是无法逃避的责任,这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尊荣,你生来便要以社稷为己任,磨炼储君,是你分内之事,应当荣幸,必要时,即便舍了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李庭闻言嗤笑:“父皇说得好听,若你是我,可会视这等处境为荣幸?”
李岳川正色道:“皇家之血,生来便是为江山社稷而流!岂有怨言?”
李庭默然无言,旋即冷笑半晌,大梦初醒般叹息一声,握紧手中的诏书,道:“父皇,我原以为你是舐犊情深之人,今日才算明白,你才是最无情的。”
“既然皇子生来就该为江山社稷流血,那本王死去的两位兄弟也不该有所怨言,而是死得其所,父皇就当他们是儿臣的垫脚石吧。”
李庭拂落李岳川的手,转过身,手臂垂落,茫然地往前走着,半是嘲讽半是失望般道:“明日儿臣会接替您成为大渊朝的新君,父皇来日归天,应该庇佑儿臣才是。”
李岳川咳嗽不断,鲜血在喉间翻滚,发出诡异的闷响。
像朽木的折断声,抑或是废旧钟楼里梵钟摇曳的颤响。
他们的父子情谊,就到这了,各持一词,都有自己的道理,谁对呢?谁错呢?
爱沉重,恨也沉重,血浓于水,当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