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薛冷竹对视一眼,她继续慷慨陈词:“仅私学一项来说,私学废止,当世兴许不显成效,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知今后会发生何等的祸事?况且今日废私学,来日是不是要废科举,举孝廉了?”
“几朝下来,才有寒门和世家平分秋色的局面,岂能一下子倒退回去,巨变总要流血,流别人的血和流我的血有何分别,我这一条性命在朝代更迭面前算不得什么,可只要我活着,就得为大渊朝做些事。”
当下,薛冷竹亦是心潮澎湃,目光在灯火下微微闪烁,强压激动问道:“那你父母兄长呢?如何?”
“贤王当政,步步紧逼,日后若是登基,更是暗无天日,他岂会放过宋家,就凭我父亲是中书令,这罪名要比我写多少悖逆文章都要命了,反正都是一死,何不重于泰山。”
这一番话,让薛冷竹眼前一亮,她轻轻握住宋疏遥手,又听宋疏遥问道:“冷竹,你怕吗?”
“我不怕,”薛冷竹坚定道:“我身上还有私学之事,就算要死,也是死在你前面。”
话音一落,两人都无奈地笑了笑,薛冷竹道:“我能私下刻印这些文章,至于署名……”
“无名之辈再如何义愤填膺,也不会得到注意,就署‘东洲客’的名!”
“好!”薛冷竹下定决心,“那就署‘东洲客’的名!”
那本《青州旧梦》近了尾声,终于在五月初三那日刊印了最后一卷,此书不长,人人都道可惜,意犹未尽。
与最后一卷书一同问世的还有些大逆不道的文章,以《民本疏议》为首,瞬间在东都城引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