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都是好话,神情又很是认真,不是阴阳怪气,可谢字卿越听越觉得心中发酸,一点酸楚好似墨迹,滴在心底的那张宣纸上,越晕染越一塌糊涂。
他忽然又回想起泽州军营与宋疏遥分道扬镳之后的日子,从那时开始,他就没得好过。
夜里入睡,总是噩梦,不是梦见宋疏遥站在悬崖边,就是她浑身是血,被铁链锁着,梦醒时,后背一片湿冷。
那些日子正好是刑部最忙的时候,他半个月没能回府上,整个人仿佛被埋葬在刑部铺天盖地的案卷之中,偶尔得以喘息,就是暗暗想起宋疏遥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宋疏遥这样的人。
他本是外热内冷之人,初见时待谁都彬彬有礼,可若想真正走进他心里,却要很长很长的路。
只有宋疏遥耐着性子碰触他的心灵,却被他推开了。
宋疏遥继续道:“承蒙谢侍郎关照,不计前嫌,既然侍郎诚心相交,那你我今日就一笑泯恩仇,今后互不怨怼,坦诚相待。”
她笑得心无芥蒂,天真烂漫,可这话品着不对味,谢字卿歪头问道:“所以?”
“谢侍郎若不嫌弃,日后就以我的兄长自居,我也称呼您一句兄长,如何?”
谢字卿黑眸一转,蹙眉道:“我不缺你这个妹妹。”
“那我们也是朋友了,”宋疏遥笑道,“我不生你的气了,但是咱们也再没可能,苏大人虽然还未上门提亲,可我们二人也算定了终生,想必大人方才也看见了我和他水上泛舟,如你所见,苏大人爱重我,我亦会投桃报李,所以谢侍郎若当我是朋友,就别再纠缠啦。”
谢字卿的脑中嗡嗡作响,欲望拨弄他的理智,他以前未曾动过心,可现在知道了什么是喜爱一个人,所以很想问问,宋疏遥明明那么喜爱他,怎会转瞬之间天地变幻,既然说了喜欢,不就该永远喜欢,生死不变,只有他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