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河水激荡,水上铺着厚厚一层薄粉,像春深之处的雾霭,又似天幕之上的烟霞,浩浩荡荡,震人心神。
那是垂枝梅的花瓣,零落在江水中,聚集一处,开出了更为盛大的暮春之景。
饶是宋疏遥还在情绪之中,都不得不分散出余光去偷偷看了两眼。
小舟漫无目的地摇曳进粉云之间,船头都是细细碎碎的花瓣,苏忱摇桨的动作停了,下意识扶住她,看着她倔强的不顾一切的脸庞忽然有些眼眶发热,不禁别过脸去,语重心长道:“疏遥,危险。”
宋疏遥道:“苏大人,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现下船还没靠岸,你便要把我这个同乘之人一脚踢开,若是如此,即便船翻了,也是大人自找的。”
苏忱知道她生气了,在说反话,哑然道:“可你并不喜欢我,我不确定是否要绑着你同乘一船,这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时半刻。”
宋疏遥蹙着眉,坦诚道:“苏大人,不瞒你说,我得知此信时,的确如释重负,可疏遥绝非背信弃义之人,是我利用你在先,你知晓真相,非但没有心存芥蒂,反而毫无保留地待我,大人风光霁月,高山仰止,是能够托付终生之人,我思前想后,这桩婚事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又意下如何?”
她仔细考量过,若要结亲,没人比苏忱更加合适,现下朝局难测,太子落马,贤王独大,长乐公主向来蠢蠢欲动,如今又出来个礼王。
凭借宋疏遥对谢字卿的了解,她早有推断,礼王上位绝非偶然,谢字卿能将太子谋反的消息告诉贤王,就能不动声色地告诉礼王,若是谢氏也掺和进这场夺嫡之争,结局如何,就当真未可知了。
只要这纷争一日不解,身为皇权旋涡之中的宋家人就一日不得安生,她是宋世群的女儿,自然无法独善其身,保不齐还会有什么事等着她。
苏忱是极好的助力,又与她心意相通,倒不如借着此事,顺水推舟,与他结亲,免了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