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不疾不徐道:“苏大人,明珠寄赠君子,嵌在冠冕或玉带上,映衬大人正是得宜。”
那是颗极为难得的合浦明珠,出自岭南,苏忱心念一转,想到李柔的父亲宣王曾任岭南节度使,她赠这颗明珠,定有深意。
如今朝中局势大乱,各方势力开始运作活动,他今日在群臣面前出尽风头,等于李岳川当众宣布要重用于他,朝中正有无数眼睛盯在他身上,若是此时收了这珠子,便是铁板钉钉的结党!
苏忱领悟其意,知晓其中利害,敛了敛眉,面上露出极为刚正不阿的神色,恭谨一拜:“微臣万不敢当,不胜惶恐,此珠名贵,世间少有,还请县主收回赏赐。”
“正是名贵才忧心明珠蒙尘,”李柔正色道,“我也爱惜大人这颗明珠,害怕大人明珠暗投呢。”
果然同他想得一样,苏忱暗暗蹙眉,郑重其事地伏地拜道:“微臣德薄才疏,昔日得县主赐画,已是受宠若惊,问心有愧,再不敢无功而受县主赏赐,以致终日难安,还请县主收回成命。”
见他此状,李柔挤出一声哼笑,半晌道:“看来大人同这明珠无缘了。”
她一挥手,身旁伺候的侍女全都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忱,玩味地笑着,像在想些什么,又道:“别跪着了,既然不想要就不要,待我日后找到更好的玩意,再召大人过来。”
离了长明湖,苏忱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李柔笑里藏刀,心怀叵测,骄矜之态比之李婉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并无家世做保,此次得罪了她,保不齐日后还有麻烦找来。
正在想着,身旁同行的魏主事打断他:“那是宋相国家的宋娘子吧。”
苏忱一怔,魏主事抬眼示意前方,笑道:“在那。”
一条大道,两侧红墙,宋疏遥打宫墙下站着,对他招了招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