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时雨两手捧着娘娘的赏赐,并不去看他,唯有盯着前方,朝着画署的方向走去。

她的生活从前窘迫,如今紧迫,没有太多的精力体味爱恨嗔痴,这条路上容不下左顾右盼,唯有一个人一条道儿走到黑,或者白。

下衙的时候出过一段小插曲,极其细微的那种,黄时雨当时并未当回事。

起因是她登上车还不等迈进车厢一个不留神趔趄了下,幸而搀她登车的宝络眼疾手快将她扶稳。

一个立在车上一个立在车下,这样的差距使得宝络清晰嗅到了少奶奶青色官袍上的奇特异香,位于肋骨附近,那不是少奶奶的熏香亦不属于车厢任何一种。

当然也不是肃王的。

即便沾染了微许肃王的熏香也不会持续到下衙还未消散。

宝络嗅到的异香为伽楠香木所留。

黄时雨心神不宁导致险些摔跤,还好有宝络,“你没事吧?”

宝络为了接她,手肘撞上车辕。

“无妨,一点也不痛,倒是少奶奶身上香香的,奴婢接一下,整好借点光。”宝络试探道。

琥珀瞪她一眼,边掀帘伺候黄时雨入内,边道:“油嘴滑舌,少奶奶的官袍从不熏香。”

宝络笑笑不再说话。

作为少爷放在少奶奶身边的“耳目”,若是没点过人之处当然说不通。她的嗅觉不仅比常人敏锐,还识得名贵又稀有的伽楠香木。

也正因稀有奇特的缘故,闻过一次就再不会忘。

合该黄时雨倒霉,随便换个丫鬟都不会注意到,因为太淡了。

官衙当然不会有伽楠香木,但出身不凡的官员身上或许会有此类熏香。

想到这个可能,宝络立时一五一十回禀少爷。

这才是她的正经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