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深宫之中,有皇帝的保护,她畅行无阻,深宫外人人畏惧德妃大名儿敬她母家三分,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太顺畅,得罪的又都是门第普通的妃嫔,竟不知,当触犯真正门阀大族,许多简单的事就再也不简单了。

人家只需有名有据列个条目,就有一堆人上纲上线,架着她往火上烤。

妓鞋行酒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连御史台的人都开始奏疏参她父兄。

偏偏没有一条是冤枉的。

德妃不怕禁足也不怕被皇帝训斥,但是害怕失去父兄,不,是害怕父兄失去官职。

自来都是树倒猢狲推,平时没少受她倾轧的妃嫔趁机添堵,德妃的日子益发不好过。

捱到廿五,她就撑不住了,脱簪跑去金銮殿,跪在皇帝跟前大哭认错,请皇帝责罚。

皇帝摸了摸这个愚蠢又可爱的小女人脑袋,“放肆,你还在禁足,竟敢跑来金銮殿。”

德妃扑在他怀中歪缠,泪如雨下,一叠声道臣妾知错了,求皇帝给她周全脸面。

多日未见,皇帝被她摇的心生荡漾,半推半就与她倒在榻上云雨一番。

皇帝也是男人,男人在温柔乡里除了某处,其他都是软的,尤其心软,最终原本打算的严惩就变成了禁足三个月,罚俸半年。

但臣子的面子不能不安抚,黄时雨因祸得福,被破格提拔为正六品诏侍,升迁之快,画署史无前例。

给足了简氏颜面。

这厢,德妃的母家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几番登门说和,童员外总算撤回诉状。

他们就此明白一个道理,在京师,得罪了真正世家,人家连面都不用露,他们已经乱成无头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