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性子的皇帝都能一怒灭人九族。

更何况,皇帝确实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忌讳。

他缓缓抬眸,目光投向了闻遇。

年轻的男子,如松如竹,立在鎏金银的竹节灯台下,烛光曳曳,半明半昧,亦幻亦真。

“今日,活着的人都没问题吗?”皇帝问。

“回陛下,万无一失。”闻遇道。

皇帝是百姓的好皇帝,海晏河清。

但皇帝算不得一个好人,甚至会为了自身利益杀个把碍事的人,不问因由。

不过上位者又有几人真正全无瑕疵?

只有小孩子才信奉不是黑的便是白的。

想到黄时雨也病着,程氏便安排她歇在清苑,一则使简珣安心养病,勿动杂念;二来防止简珣过了黄时雨的病气。

总之,程氏无法承受简珣再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天下可怜父母心。

一闭上眼便是歹人举刀劈向阿珣。程氏肉眼可见地憔悴。

她怕呀。

阿珣是她的软肋。

十四这日黄时雨已经没有大碍,便照常陪程氏用膳说话,打起精神侍奉婆母。

程氏打量黄时雨的脸色,不似刚出事那日的蜡黄,已经白皙如故,透着淡淡的粉。

瞧着真是个有福气的。

程氏伸手拢了拢黄时雨鬓角的碎发,端详着她,和蔼道:“梅娘,想必你与我一样,因着前日发生的事寝食难安,你担忧阿珣,我也担忧他,更担忧咱们简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