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道芝闻大人同为女子,非常体谅黄时雨的难处,叮嘱了她几句,务必谨记教训,便特特恩准她提前两个时辰下衙。

黄时雨感激不尽,欠身谢过闻大人。

闻大人笑了笑,“快回去吧,下不为例,下回摘几朵新开的茶花给我。”

黄时雨面若红霞,声若蚊吟道:“是,大人。”

好在她是个擅长自我安慰的姑娘,心道那位大人又不是画署同僚,彼此也都不认识,即便他回去笑话自己又如何,反正她听不见。

闻遇离开藏画楼一路向北,往宫城方向走去。

随行下属对上官的性格明如指掌,小闻大人向来公私分明,从不动画署与画阁的女人,是以并未打听黄时雨的来路,不过从黄时雨的湘色圆领袍不难猜出,不是司天台的司辰便是画员,唯有这两处官衙才有如此年轻的女官,总之是不入流的从九品小芝麻。

闻遇忽然问:“方才的小姑娘是司天台还是画署?”

随行一怔,迅速描补道:“容卑职查一下,晚上必定给大人回复。”

闻遇道:“算了,正事要紧。”

随行便不敢再揣摩他心意,抹了把虚汗道声“是”,却也开始在心里反省,这件事做得不漂亮,等上官问他才去查,置上官颜面于何地。

是他反应不够机敏。

今年国子监的骑射大考安排在小雪节气假前两日,便借了城东营的校场两日。

每年的顺序都是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依次排开,故而四门学万年不变最后一日上场。

四门学的学子数量相较其他两处多出两倍,水平也参差不齐,大部分人勉强混个丙等万事大吉,乙等则算烧了高香。

倒也不是他们怠惰,而是并无多余精力和财力培养骑射水平。

除非投身军伍,普通人压根接触不到马匹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