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一幅便是陆宴的《莲溪虾趣图》。

黄时雨眸光凝滞。

此前,她曾站在很远的地方瞥见赫赫有名的陆宴真迹,短短须臾自难相忘。

后来又在阿爹书房见过一副赝品,亦是触动非常。

而今,陆宴的丹青就放在脸前,这样的近,这样的分毫毕现。

感觉天翻地覆。

天赋异禀的人往往都有傲气,即便口头不说,心底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自命不凡,这点与文人相轻不谋而同,黄时雨也不例外。

心底的她深深为自己骄傲,旁人浸淫数年的画道也不一定比得过才涉此道半年的她。

她从未言明,但确实为自己的天赋而抬头挺胸。

窝在泽禾那个小地方的她,终日坐井观天。

此刻所有的傲气与自负,顷刻间被陆宴的一副《莲溪虾趣图》击个粉碎。

哪怕面对《嵩山晴雨图》,黄时雨也能自持,因她明白这是前无古人的大师之作,大师高居神位,作为一个凡人的她有云泥之别再正常不过。

但陆宴,虽久负盛名,这样名气的画师却不止他一个。

黄时雨对他的定位是人,才华横溢的人,既是人,那自己与他的差距就不该大到超越预期。

但现实给了黄时雨当头一棒。

当近距离直面陆宴的墨宝,她竟如此渺小。

她一再攥紧了拳头,死死咬住下唇。

短短一瞬间,震惊、嫉妒、自卑、不服在胸臆翻涌,临了又都凝成了此刻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