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更小一些的时候,六岁,或者七岁,有一头细软稀疏的毛发,微微发黄。

阿爹总埋怨阿娘没有喂她吃些有营养的食物,把个好好的闺女养秃了,这么点头发将来挽个小髻都麻烦。

时下女孩子头发少难说亲。

那时阿娘每次见到梅娘就捂着嘴笑,她明知故问:“阿娘你笑什么?”

阿娘就会笑出更大声,说:“单眼皮稀头发,长得可真像她死鬼短命的娘,丑死了。”

她觉得阿娘骂人真难听,却也认同这才是梅娘该有的模样。

可自从多事的灶上婆子偷偷开小灶,梅娘就像一朵汲取到了养分的胭脂芍药,于次年的春日肆意绽放。

绽放了满头乌黑浓密的青丝,那所谓的单眼皮竟也不是真的单,而是一层窄窄的双眼皮,又像是内双,形状娇美动人,多一分太过失一分减韵,望之欲夺心魄。

这还是梅娘吗?

这确实是梅娘,她的二姐姐。黄晚晴面色复杂望着黄时雨坐于月牙杌的背影,人,怎会有那么纤细的腰肢?

似故意炫耀一般束了把丝绦,妖妖调调,唯恐旁人瞧不出她有多细。

可不管怎样,梅娘的美貌毋庸置疑。

黄晚晴愤恨钟意美貌的男子肤浅,又渴望自己也能拥有。

她目光落在月牙杌上,又看看旁边的三层阶梯,想推梅娘一把,但放在她肩膀的手顿了顿,变成了轻轻拍了拍。

“二姐姐,这是姐夫给你买的画眉呀,他对你真好。”黄晚晴笑道。

梅娘目光瞥向她,又调开视线,淡淡道:“他不是你姐夫,莫要口无遮拦出去惹人生笑,笑话的可不止我,连你一起笑进去。”

律法上确实不算姐夫,但贵妾形同副妻,要么不纳,纳了就绝对与众不同,两家互相走动正常称谓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