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裴大人婚后出了京师便以简氏女婿自居,倒也能唬住不少眼皮子浅的。

原则上来说他确实也算简氏女婿,但若在京师这么强调只会图惹人生笑,故此才会出京师标榜。

裴大人十分精明。

不意蠢表弟裴员外当了真,在泽禾呼风唤雨,搅动风云,历年惹过不少是非,如今却不知大祸临头,惹到了真祖宗。

裴员外肿着两汪眼泡,凄凄惨惨扑进了表哥书房,道不尽满腹委屈,中年丧嫡子,好不哀惨。

他跪求表哥做主,好将犯事的秀才之女拿下大狱,治一个过失杀人之罪。

只要人在牢房,他就有一万种法子针对,先让狱卒排队糟蹋一番,再活活饿死,对外便称突发恶疾猝死,料那穷秀才也不能把他怎样。

他抱着表哥的腿哭道:“那秀才挂着小三元老师的名头,其实就教了简允璋两年而已,算什么正经老师,狗县令却怵他怵得要死,全然不见平日里受贿的胆魄,只会对我和稀泥。表哥,如今我只有你了,求你为我做主啊!”

裴大人宽大的衣袖下骨节早已攥得发白,嘴唇略微发抖,眼睛直直瞪着裴员外。

他说道:“往日,你虽然没脑子,却也是个会看眉眼高低的人,我竟没想过你在泽禾作威作福年久,把最后这点也丢了。”

裴员外愣住,脖子一紧,就被表兄抓着衣襟提起,只听他咬牙切齿道:“你的脑子,是不是除了水便是粪坑,有没有想过县令多番和稀泥的用意,怕是都要明示了,你竟没有一丝觉悟,连你都知黄秀才只是个穷秀才,那县令——一县之长又岂会怕他!”

是呀,县令怎么会怕黄秀才,却偏偏不给裴员外面子,这到底是为何呢?

裴大人气急败坏,将裴员外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他双目金星乱迸,口鼻开了染色铺子,终于打出了那么一丝灵感,哭嚷道:“简家,是简家,简允璋尊师重道,高义过人,与黄秀才师生之谊非比寻常……”

裴大人慢慢停下了拳头,面无表情盯着泥猪似的表弟,这些年,表弟被酒色掏空的不是精血而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