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缙绅士大夫不服葛,而非皇室不服苎丝,这里的苎丝说的便是南广苎丝布,以蚕丝和细麻合织而成,柔滑纤薄,恍若天衣。
韩意淮眉梢含笑迎上,躬身长揖,“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莞尔,挽起他的手,细细询问这段时日的饮食作息,有无不习惯之处。
肃王娓娓作答,伶俐的口齿哄得太后娘娘一路时不时掩袖失笑,间或以指轻轻推一下他脑门,“你这泼猴儿。”
主子们沉浸天伦之乐,宫人们即跟着放松,随行宫婢胆子大些的也会偷偷瞄上两眼,肃王真好看,还带着几分少年的调皮,来之前手里分明拿着个鞠,见着母后一下子丢给了身后的内侍。
各家贵妇千金聚在地月云居的春堂休整,边喝茶边聊天,直到一位身段修长的掌事姑姑进来宣太后娘娘的召,方起身依序前往正殿谒见。
众人心中明如镜,此番谒见便是选妃开始了。
各家的小姑娘们多少也有些紧张,这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面见太后娘娘,也或许是最后一次。
宋鸢走在不前不后的位置,作为一个容色远超旁人的姑娘,身边略显岑寂,鲜少有人贴近她,毕竟大家都是鲜花一样的人物,沾上她就变了绿叶,那谁还甘愿呀。
小姑娘们挨个上前给太后娘娘磕头请安,一圈下来也不见肃王的身影。
但凤座后有一组七宝曲屏,用的月影横纱,此纱从正面望去朦胧一片,瞧不清人影,但在背面却能清晰地望穿。
此时的肃王殿下就立在屏风后,倘或钟意谁,宫婢就会将托盘里的银丝天紫呈给谁,其余姑娘则为一朵豆绿。
假使看上了不止一个,则正妃是银丝天紫,侧妃是二乔。
打量一圈,韩意淮有些意兴索然,直到宋鸢出现,他才认真瞧了一会儿。
掌事姑姑心间稍稍一松,以为有戏,便静候肃王示下送出那朵唯一的银丝天紫。
未料直至宋鸢退下,上头还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