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页

“你且自己选一种死法吧。”

待姜岁欢耳边耳鸣的“嗡嗡“之声散尽,便就到了薛昌平让自己挑选死法的那句。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挺起背脊来望着天幕。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在笑什么,或许是笑自己的蠢笨吧。

从一大堆官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以为能帮到自己的昔日父亲的同袍,竟是薛昌平身边最忠实的鹰犬。

她替自己不值,也替父亲不值。

“张褚一,你何其无耻!红袍加身却与豺狼为伍,背信弃义,良知何在?”

言语时,喉间满是新鲜的铁锈味。

还有串血珠沿着她的唇角缓缓淌下。

“良知,道义?我从前就是太守纲常太有道义,才被你爹那桩破事牵连,官降两级。”

“现在我明白了,若我不往高处去攀,没有实打实的权力,我如何能为更多人伸冤出头?”

“你还小,满脑子里只有绝对的正和绝对的邪。可人间之事哪有绝对?我这叫弃小信而守大道,舍私情以全苍生。”

“姜娘子,我也不寄希望于你能理解我。你的今日这番牺牲实属大义,在下钦佩。待你下去后,记得替我在阴间向你父亲问好。”

张褚一这话越说越激动,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说到最后的青筋暴起。

旁边若是有些什么茶杯碗盏之类的工具,怕也是要被他重重扔掷在地上吐泄怨怒的了。

姜岁欢听了只觉可悲,也不知他番长篇大论说出来是想说服她,还是想要说服他自己的。

最好他自己能先把这些鬼话当真,这样就能毫无顾忌地去祸害人了。

薛昌平眼见二人对话越说越偏,也是不耐地回过了身,“好了好了,还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