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旧主、万人唾弃, 甚至不惜与朝廷作对,我早已万劫不复,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到我身边?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不想让你后生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日,为什么啊……
手指抹过眼角, 混了泪与血污,夏衍的声音带着怒气, 咬牙切齿道。
“别想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别想!就算到地狱尽头, 我也会把你拉回来!”
夜色沉下,霞光与星辉错乱,邱茗看不清人的模样,滔天的难过下居然生出一瞬欣喜。
无论撒了多少谎、多封闭自己的内心,意识消失前,邱茗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扯住了夏衍的衣襟,血污混为一谈。
“夏帅!”
那头为首的愤怒大喊,“此人胆大包天伤太子殿下,与朝廷作对,罪该万死!您为何与反贼同流合污!”
“谁说他是反贼,”夏衍站起身,怀抱的人快要散架,“不问原由,杀无赦,这就是陛下的命令吗?”
“坑害忠良、挟持太子,行书院之流该以死谢罪!夏帅!你拥护太子多年,别被这卑鄙小人断送了生路!”
“他就是我的生路。”
烂在史册里也好,声名狼藉也罢,我只要他在身边,不管是内卫还是罪臣,是邱月落还是许卿言。
霜悬出鞘,撇在身侧,夏衍的手在抖。强行打通经脉,身体有损,退无可退的城门下,一人对百余名羽林军。邱茗动了眼皮,贴在胸口昏睡,溢出血的嘴角,好像在笑。
多少次生死相随,这一次,别无二致。
半个时辰后,神都街角,疾驰而过的马车里飞出两黑色身影。
一少年轻盈落地,而怀抱伤者的人刚着地,膝盖一软磕到地上,喘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