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江州的过往,天子的算计,本以为满盘布局,举子落下后,赫然发现自己竟是其中一枚棋子。被摆弄的命运,看不到尽头的人生,他受够了。

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夏衍听到了一个不完整的故事,但他依旧猜出一二。震惊之余安抚下人的情绪。

眼下天子没有动怒,全言听下来,二人交谈结果应仅作警告,只要邱茗继续“乖乖听话”,皇帝自然不会揪着既往之事不放。

但是。

夏衍狠掐手指,床上人动了动,一胳膊搂上他的腰,埋头蹭了蹭,他默默替对方拉上被角。方才好说歹说劝人洗了澡换了衣服,手腕处的绷带渗出血,趁睡着给人换了新药。

情绪起伏过大,也可能是哭累了,邱茗这次睡得很快。

他侧身躺下,手抚过脸庞的轮廓。

又瘦了,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夏衍心中的疑虑不断加剧。

这人在皇帝面前挑明了身份,双方再无制衡的筹码,天子认为邱茗放不下官位俸禄,不会轻易追查下去,但是。

面对一个掌握自己太多秘密的内卫。

皇帝,真的会放过他吗?

“嗯……”

熟睡的人有些不老实,蹙起眉头,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爹,儿子不孝……没能替您鸣冤,对不起,是我没用……”

“你爹不会怪你,”夏衍擦去眼角泪痕,抚摸后背回应,“卿言,你不必憎恨任何人,你爹娘,他们只希望你活下去。”

仿佛听到了抚慰,亦或是一语唤的名字太过陌生,动了心底沉寂已久的那一部分。怀里人抬了眼皮,半梦半醒,迷糊地望着他,一眼看得夏衍不知所措,顿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