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边关的,是他父亲,是他夏家历经几代组建的军队,燕山一役后,帅府人去楼空,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雁军落为一抔土,一尘烟,风沙散尽后,只剩他一人。

夏衍慕然开口,声音沙哑。

“月落,你想你爹吗……”

“想,每时每刻都想,”邱茗蹭了他的头发,很痒,“下雪的时候会想,下雨的时候也会想,没完没了,想得我自己都累了,可是见不到。”

“见不到……清明亡魂从未托梦,我总想,如果他再看看我,哪怕一眼,一眼也好……我长大什么样子,我打仗什么样子,他会开心吗,还是会揍我一顿,月落,我都快记不清了……每次到兖州,我总觉得他们还在,可我找不到,一块骨头都找不到……”

“他在,”手指揉过耳钉,“只要你想他,他就在。”

一色月下,极力掩藏的心事倾泻而出,腥辣的酒味再也压制不住。梦里父亲留给他的只有背影,烟灰刺痛双眼,夏衍抱紧对方寻求慰藉。

“月落,我想我爹了……”

无言的夜里,黑暗中两颗靠近的心都明白,一夜过后,将面对怎样纷乱惊险的路途。

然而,事实的发展比想象的更让人措手不及。

第97章

仙乐坊笙歌漫漫, 戴面纱的女子樱唇开合,一曲歌谣随纤纤玉指波动琴弦,半靠榻上的人左拥右抱, 酒一洒, 高声拍手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