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你不在狱里,我救你出来了……”
“夏衍……”
意识不清的人含混喊出声,半梦半醒。
“我在,”夏衍温和地应着,亲吻额头,“月落,我一直在……”
邱茗又睡了四天,第五天清晨,竹简之再也等不了了。军令当先,羽林军不可能群龙无首,少不了别有用心之人背后议论,传到皇帝耳里,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期间颜纪桥差点几次发作,都被他摁了回去,如今再不走,就说不过去了。
“宋大夫保证过,这几日脉象见稳,醒来只是时间问题,”竹简之耐下性子劝了第三遍,“十三,别以为长毛了你哥就不敢打你。”
“我知道,只是担心。”
“怎么,不信宋大夫医术?那我把他请来和你说道说道。”
“不是,”夏衍望向屋内犹豫道,“我担心,他会害怕……”
“行,我保证,咱一日内定赶得回来,回不来,我提头来见。”
战场变化多样,哪有随便许诺。夏衍哼了声,不想理人,和常安交代了一通依然不放心,想了想,含住指尖,尖锐的哨响后,戕乌飞落。
“阿松,看着点他。”
“呱!”
戕乌兴奋地煽动翅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邱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江州的家,爹娘健在,姐姐拿发簪在他鬓边逗趣儿,沈繁和先生笑盈盈向他走来,沈畔抱着剑跟在后面,不太高兴的样子。
太真实了,江陵花卉锦簇,莺燕生歌,没有冬日严寒,更没有漫天大雪。
他想家了。
忽然间,天地翻转,翻卷的烟尘让一切消散,他又成了孤身一人。
在荒丘里,在墓碑前。冰雪刺入手脚,一片苍茫的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