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大厦倾覆前,我愿保他平安,”夏衍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朝堂不容,我就带他离开,天地不纳,我就把他藏起来,没人能找到,我答应护他后生无恙,却害他去了半身血,这次,我不会食言。”

“夏衍!!”

茶杯掷出,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夏衍只觉脸庞一凉,似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他不抹,铁了心死活不退缩,直到听闻动响的宫人进屋查看,慌乱中搀扶太子离开。

路过身旁,他仍然不愿起身。

“阿衍,而今,兄长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吗?”太子大喘着气,单边眼镜片滑到鼻梁下,模样颓废又狼狈,“行,去找他吧,到时候玉石俱焚,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罢推开宫人,拂袖而去,独留人在大殿中跪了很久。

一场难得的会面不欢而散,然而,夏衍没有过多懊恼,比起之前,他不在强求旁人接受邱茗内卫的身份,是非曲直,自在人心。

他理解太子的偏见,甚至理解太子想通过联姻为自己和六公主为两个落难的人寻条好出路。

奈何世间情感变化万千,命运的红线不偏不倚牵到了他最初阴差阳错许下诺言的人。

宫内小路蜿蜒,夏衍听到竹叶下的动静,畅然回笑。

“副史大人巡查羽林军守卫,报到陛下面前,可否给小爷留几分情面?”

竹下人现身,站在阴影中,表情冷得如结冻的湖水,哗哗竹叶纷纷,眼神冰得夏衍心透凉,忙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