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算什么,咱们兄弟一场,不讲这个,而且,你脸色太差了,不注意点怎么行?”
少年眼中星光点点,赤诚而炙热,晃得邱茗更加不忍直视。
他不知道“夏望舒”这个身份还能瞒季常林多久,如果可以,他希望是一辈子,希望这个单纯的少年永远不要发现,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和搭救自己的恩人是同一个。
偏过头,不敢看少年的眼睛,季常林误以为他不喜欢旁人打扰,识趣地另寻了个角落,拍了拍草堆,一股脑躺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邱茗毫无睡意,轻薄的衣衫压在身上仿佛有千斤重,不远处半卧的少年清秀的眉眼不失刚毅,在永巷里消磨了一年多,看上去略经了风霜。
阴冷恶臭熏天的牢狱中,静得出奇,朦胧中一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漂亮,如四散的月色一样梦幻。
“言寒……对不起……”
“嗯?望舒兄说什么?”季常林半阙眼张头望了望,缩在墙角的人裹着衣衫没动静,自言自语哦了声,打了哈欠心想,许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日清晨有人打开门锁,邱茗睡眠浅,当即警觉地睁开眼,来者浅绿色官服傍身,腰间张扬地挂着一枚硕大的玉佩,高戴管帽,收拾得甚是讲究。
见到人后,不紧不慢俯下身,裂了嘴角,低声道:“好久不见,副史大人。”
邱茗定睛看去,奸邪的脸上,眼角下方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他记得这道疤,那是断血刃划过的痕迹。
是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