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人身裹花袄,跟个粉粽子似得, 一席竹扇装模作样显摆,摇得格外做作。

老鸨眼见, 一声娇里娇气的语调赶快迎上,“哎呦, 周大人,您这可就见外了,姑娘们备了好酒好菜等着您嘞。”

边说边不忘将地上的银锭拾起, 裙摆小心翼翼擦拭一番后揣入怀中, 艳红的胭脂扬得飞起,“岳阳弹的场子巡一天,今儿晚也有, 不如大人稍作休息,等姑娘、乐师们换过一轮, 我们再继续?”

“钱都掏了,你们还有推脱的道理?”粉粽子不可一世地挑衅道,“我可是淮州刺史, 我包的场子,说话还不算数吗?”

果然是他。

邱茗端茶送到嘴边,默默瞟了一眼。

淮州刺史周成余,曾任漳县县令,刺史之位坐得不久。传言此人昏庸无度,没想到真的会在大白天带手下人明目张胆逛青楼。

“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夏衍快人快语,那股逞英雄的气又上来了。

“别闹,我们潜进来就是为了调查他,”邱茗沉声说,手下死拽身旁人的腰带,若不是如此,这会子某人已翻过桌一拳揍到刺史大人脸上了,“当年见月阁死的歌女,最后见的人就是周成余,淮州城大部分官员对这出过人命的地方能避则避,他却频频造访,甚至布了眼线,肯定心里有鬼,你现在揍他就是打草惊蛇。”

夏衍暗骂,一脸鄙夷地闷了口茶,晃了杯子,索然无味。

“想喝酒,自己去买。”邱茗不声不响地蹦了句。

夏衍喜出望外,“你来点不。”

举茶人冷言,“我不喝酒。”

这倒新鲜,堂堂行书院副史居然是个滴酒不沾的主儿,夏衍挤眉向人身上凑,竖起两指头往人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