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期自知拦不住,邱茗自然也未听宋子期告病的建议,只因韶华公主召见,他非去不可。
永宁殿,荷花鎏边,铜展托起,中置兰绮,朱火青烟[1]。
韶华公主发间金丝八宝珠钗簇拥,两侧流光垂落,身上穿著大红袄缎,纤玉的手指托举一方小巧食盆,一只肚子滚圆的彩色大鹦鹉埋头吃得正香。
听闻门前动响,韶华公主艳粉的眼尾轻抬,红唇半阖,“来了。”
“下官的过失,有事耽搁,未能及时造访,还望公主殿下赎罪。”邱茗躬身行礼,弯腰的动作有些僵硬。
“哪有的事,副史大人忙于公务,也在情理之中,坐吧。”
“下官不敢。”邱茗未起身,他确实有坐不下去的理由。
韶华公主轻笑,食盆搁在笼架上,圆鹦鹉兴奋地哗哗扑打翅膀,饲料蹦出了好几颗。
玉手微抬,宫人们识趣地纷纷躬身退下。
“副史大人和我说这话,便是生分了,”韶华公主弯了嘴角,“那日元公公未问到夏衍的行踪,可见副史大人藏得是极好的。”
“公主过奖了,下官只是行分内之事。”邱茗心一紧,他知道那天元振来是想套他的话,但没想到这人转眼便把消息透露给了韶华公主,看来这宫内的眼线,比他想的要复杂。
韶华公主魏贤,皇帝长女,从小被捧得掌上明珠,备受宠爱,现如今也只有她能和皇帝说上一言两语。大宋前两位皇子,一个秧州起兵造反,一个替罪臣上书求情,皇帝对两个儿子失望至极,和女儿亲近些也在情理之中。
韶华公主缓步上前,羽绒的披风长长托在身后,幽幽道:“羽林军下狱有辱天子颜面,先前想请副史大人帮忙,还以为大人会推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