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首,神色冷静:“今日若没有薛充华,没有白嬷嬷,妾真的被仪妃陷害,圣上会如何处置妾?是赐白绫,还是鸩酒,亦或是打入冷宫?”
裴玄祁喉头微动,心中一阵闷痛,他想说“不会”,想说“朕不会舍得”,可到底还是哽在喉中,说不出口。
却见蕴玉缓缓一笑,抬眸正视裴玄祁道:“总之,不会像仪妃娘娘那般,仅仅是回宫反省便罢。”
说着,她忽然后退一步,行了个极为标准的宫礼,屈膝跪下道:“妾想向圣上求个恩典,还请圣上恩准。”
“你说。”裴玄祁嗓音干涩。
“如今白嬷嬷已惹了仪妃不喜,还请圣上开恩,允她一条活路。”她一顿:“妾能活到今日,多亏白嬷嬷庇佑,还请圣上,准她调到妾身边伺候。”
“允了。”裴玄祁几乎立刻答应。
他心头翻涌,忍不住低声解释:“蕴玉,朕轻罚仪妃,是因为她还有用”
“圣上要做什么,自然无需同妾解释。”蕴玉微微一笑,欠身道:“妾忽觉身子不适,还请圣上允妾先行告退。”
裴玄祁站在原地,只觉舌根发苦,眼看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心头竟如刀割一般。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唤了江尘进来。
尚未等蕴玉回风华阁,御前的旨意便已传遍后宫。
第一道旨意,降仪妃为贵嫔,褫夺协理六宫之权,转由梅妃和纪淑媛打理。
第二道旨意,晋容婕妤为修仪,一连跳过修容之位,连晋两级。
风华阁前,日光正柔,折腾了一下午,如今已是将近日落时分。
辇车在殿前缓缓停稳,有宫人躬身回了车前,小心将车帘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