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蓦然一惊,脑海中回顾这些日子圣上在宫中的动向,骤然瞪大双眼。
却见仪妃淡淡扯了扯唇角,一手轻轻端起桌案上的茶盏送至唇边。
与此同时,乾盛殿中。
江尘躬身立于一侧,小心伺候着窗柩旁正在对弈的二人。
凭几旁,青铜螭龙香炉缓缓吐出沉水香气,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杀机暗藏。
裴玄祁执起一枚黑玉棋子,在檀木棋盘上轻叩几下,玄色龙纹广袖随意垂落,衬得指节修长。
对面,一个眉眼间同他有四五分相似的蓝衣男子手中摩挲着枚白玉棋子。
对面的蓝衣男子捻着白玉棋子,眸中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皇兄既然看破景都郁的算计,为何不直接革职查办?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裴玄祁执棋的手悬在半空,垂眸时,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一片阴影,恰巧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他抬眸瞥见端王面上的不解,忽而轻笑出声:“治国如弈棋,若是一子吃尽“,修长如玉的手指拈着黑子落下:“岂非失了许多趣味?“
端王裴玄与望着棋盘上渐成困龙之势的白子,捻起枚黑玉棋把玩:“皇兄这般行径,倒是放得下身段。“
这话若旁人说了,怕是要掉脑袋,可兄弟二人情同手足,他却说得理所当然。
裴玄祁自然明白他暗指的是什么。郑良人、梅妃、盈婕妤……后宫的宠爱,他似乎全然依着前朝的算计来,倒似召寝是一桩任务。
思及此,裴玄祁俊美的脸上露出些冷然与无情:“阿与可知为何朕独爱黑玉?”
他缓缓拈起一枚黑玉棋子,指尖微顿,忽然掷回棋盘,起身走至窗前,目光落在盛开的百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