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无意中撞见晾足的外曾祖母,她被吓得哇的放声大哭,沈舟辞连忙将她抱走。
外曾祖母干瘪的嘴,慈祥的笑,完全不觉得被冒犯,苍老的声音嘟嘟囔囔叮嘱:“四郎,带好妹妹。”
那日,她被阿娘狠狠训斥。
从阿娘的训斥中她听到了一个女人被畸形审美凌迟的悲惨故事。
那一团丑陋的骨肉是已经覆灭的王朝留给幸存者的烙印。
在外曾祖母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必须折断脚掌,强行
绑成所谓的三寸金莲。因为那个朝代,女人得有平坦的胸膛,纸片一样薄的躯体,一手宽的小腰儿,再加上三寸的脚,那样才有人欣赏,才配称之为女人。
外曾祖母因为裹脚哭了半个月,所以她不是自愿的,是被迫害的。
五岁的虞兰芝愧疚地低下头。次日就举着自己采摘的大桃子向外曾祖母道歉。桃子上的毛毛扎得她小脸小手通红。
外曾祖母一点也不以为意,还摸摸她的小脑袋,夸她是个知礼的淑女。沈舟辞同婢女一齐帮她擦脸擦手,呵呵傻笑。
从那之后,虞兰芝每年都会拜见外曾祖母,奉上新鲜的瓜果。
老人家的牙齿还能用,胃口又好,连御医都说,只要她吃了不觉得难受,这么大年纪想吃啥就吃啥吧。
言归正传,这日虞二夫人领着虞兰芝回娘家拜寿。她是家里嫁得第二好的姑奶奶,另一个则是虞兰芝那位早已仙逝的四姨母。
虞二夫人一到,好几房的亲戚霎时聚在一起,包括外叔祖那边的几个房头,大家轻柔细语,有说有笑。
长辈交口夸赞,平辈崇拜尊重,小辈恭敬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