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敏身边的马嬷嬷从屋内推开门,看见裴劭,惊喜地回头让小丫鬟进去通报。
裴劭对着马嬷嬷点头轻笑,提腿甫一进门,就听到夏敏的声音,“这日头,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有甚好的?按我说,还是留在京里待职,何必要跑去西北。”
夏敏是故意说给裴劭听的,声音透着清亮,从内室清楚地传出来。
裴劭听到这话时,脚步略顿了顿,然后毫无犹豫迈进堂屋,含笑给夏敏行礼:“姨母万安。”
夏敏坐在上位,脸色淡淡的,瞪了裴劭一眼,“说好今日过来陪我用膳的,怎么半道又说不来?”
夏敏的责怪,裴劭并不以为意,落坐到右侧的椅子,笑道:“宫里来了旨意,只好爽了姨母的约。”
夏敏叹了口气,看来这事板上钉钉了。
夏敏是将门之女,性格最是果敢坚毅,她常恨自己不是男儿,不能驰骋沙场,她几个儿女,又都承了夫家的传统,走的都是文人路线,她难免不遗憾。
唯有她从小带到大,捧在手心里的侄子,她不愿意他走武将这条路,偏偏又拦不了。
姐姐在世上仅剩的血脉,她自来含在嘴里都怕融化。而战场那般凶险,叫她如何不担心?
如今侄子不听劝,上面又来了旨意,她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了。
夏敏拉过裴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劭儿,姨母多次阻拦你,你该明白原因的。”
裴劭垂下眼,点头。
他当然明白。
可雏鹰终究要翱翔九空的,他不可能永远活在姨母的庇佑之下。
从前的他或许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几个月的西北之行,他踏上父亲当年征战的地方,戈壁坚硬,黄沙漫漫,他似乎明白父亲一辈子坚守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