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相识时,他听到她胸口里定时定点跳动的心跳声,只觉吵闹。但它真的彻底不动弹,又显得太过于寂寥。
他无数次趴在她胸口,祈望能再次听闻稳定有序的跳跃,却是痴心妄想,再不能听到。恐怕是为了惩罚他不知天高地厚,没能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情缘。
数蝉声、鸟叫声、流水声。
一年,一百年,一千年过去,没有什么区别。
想来爱恨离别,生死有序,都是为了教会人成长。把习惯变成不习惯,让眷注的全失散。
漫才客遥望着隔了一道断崖对岸,亭台下的倩影。
或许,他还有反悔的机会。
或许,她已经神魂稳定到能够与他再次相会。他们可以从头再来,而不必再次遗失在茫茫人海。
或许,本次再遇是上苍怜悯,天赐良缘,恩赐他重头补救的契机……
那么多的或许,拼凑不出百分之百的肯定。没法确定地给予解裁春身无挂碍的定论,心有深爱的人只能选择稳妥为上,退一步,伫立在她的视线之外,哺育她可活跃的千秋万代。
爱。
唉。
爱到穷途末路,只剩下一声唉。
比起当年亲眼见到裁春的尸体,事实摆放在眼前却不能相信。就连基础的呼吸都带着绵绵的痛,最为简单的站立都难以维系。
只能瘫倒在地,颤颤巍巍地爬向仿佛判处他人生死刑的尸首,连把人翻过来都没力气……
正面直视人脸的一瞬,再不愿意面对的,仍然避免不了面对。像是叠加的噩梦上演,一幕幕清晰浮现,警戒他但凡美的终末都要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