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裁春这一胎怀得极久,五年了,肚子才像寻常人家七八个月大的身子一样大。恐是往后时岁还有得等。
翠花真红在这段期间,开通智识,通晓人言。它机敏地察觉了它和人类的不相同。
它先是悲惨地发现自己竟然和解裁春不是同类,接着发现它不是解裁春的亲生骨肉,更惨痛的是,它的娘亲还有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生骨肉。
一桩桩,一件件,砸得它措手不及,又不得不去面对。
孩子心性,是非不明。认定是它的,转眼又失去。没学得道德礼仪,遵循了鲁莽的兽性。
每次瞧见娘亲隆起小山丘的肚皮,它都想狠狠踩上去,最好踩死那个不知是男是女、是雄是雌、是公是母的孩子,令其未出世,就趁早投胎到别人的肚子里去,又怕踩伤了解裁春。
翠花真红恨得要死,又没法拿解裁春出气,就只能找罪魁祸首漫才客撒气。
漫才客可不惯着它,一投手,把翠花真红扔到高高的树杈子上,它要下都下不来。
讨厌、讨厌、讨厌!娘亲明明是它的娘亲,它一出世就见到、喜爱的娘亲。第一眼就认定。
千万人中,无可辩驳的唯一。
为什么偏偏不是?
不仅不是,还要暗自孕育属于自己的骨肉。不再顾惜、疼爱、宠溺它,而要成为别的青鸾火凤的娘亲。去顾惜、疼爱、宠溺的青鸾火凤!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翠花真红愁得直掉羽毛,没几日就变成一只秃了的走地鸡。光秃秃的,像砧板上拔光了毛,等待着下锅的鸡,就更丑了。
青鸾火凤也有脱毛期的?十业大界当真是无奇不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