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鹤顶洪收拾包袱,离开草泽谷的画面,浮上心头。
她去得决然,毫不留恋。身担草泽谷谷主重任的贺归远,也绝不阻挠。
如同她亲生妹妹离开的那天一样。
只是比那一天多进步了一点点。问新出茅庐的门徒,最后还有什么话想说,有什么想问的,她必然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弟子在医学教导上,无一缺漏。我的所学所用,对得住天地良心。日常课业完善记诵,绝不偷懒耍赖,要日后夜夜惭愧于心。”
“却当真有一事想问。”
“非正事,循私情。”
贺归远宽容了弟子的远大抱负,即便那远大抱负,注定要违背她的私心,不能留下来为她撑住风雨飘摇的草泽谷,也决计在最后关头,全了人的私情。
“你且问罢。”
“自打鬼医易陵君横空出世,无人能出其右。风光无限,力压威望无两的济世院。人人都对鬼医易陵君咬牙切齿,又无不寄望于她的技法……”
鹤顶洪说到这,望向栖华山小木屋方向,闭了下眼,再睁眼时,眼下无不怜悯。
“私以为,没有过往的人是可悲的。
改头换面的人,是可悯的。有着向未来走的动力,要担负抛却过往的来历。她们不清楚易陵君的真实姓名,只能用此姓名称呼之。”
“那您呢?”
作为记载她真实身份的丰碑,在人风雨飘渺的关键,选择了沉默以对。又在其遍寻不得出口,果决地推翻现有架构,再造乾坤的决意时,跳出来,公然反对。
甚至连她过往的姓名都不愿提及,从根源与人割袍断义。
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