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从没有忘记。她的目标,她的决定。就连一无所知的人们,呼唤解裁春这三个字,都无不在提醒她的来路,警戒她别忘了复仇。
血海深仇,莫不敢忘。
对她有再造之人的恩人恩情,万莫难赎。唯有用此生来尽力。
漫才客见她神情抑郁,担忧她操劳心神,连药多都多吃了几颗。
每日有事没事在她眼前晃,按时按点服药,只为了能让她安心。为了确保没有下一个孩子产生,甚至都不肯与她同眠,连牵手都是小心翼翼。
“牵手是不会怀孕的。”解裁春手指按着太阳穴,“烟景,我数三秒,你再不滚上塌来,你以后就再也不用上床了。三、二……”
在地上打地铺守着她的漫才客,可怜兮兮地攥着她的手。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她掌心的肉,是像草泽谷医女学的活络经脉的手法。
最后那个一还是没舍得念下去。解裁春知晓,他素来是最能吃苦的。
苦日子过多了,熬久了,连来之不易的幸福自发送入怀抱,都不敢提出勇气攫取。生怕有朝一日变成虚妄的梦幻泡影。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焚毁肉身,顶多扼杀躯体。折毁精神,才是真正意义上摧残个体。
他自认无坚不摧,耐操能打。却把她当成了彩云琉璃,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锲而不舍地追逐着,双目紧紧观望着。
醒来第一件事是查找她的身影,同塌共眠又怕压着她的身体。
把她放到了心尖上,还怕维护得不够周全。剖开胸骨,把她整个藏进去,都惶恐她会憋闷不愉。完全不计较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