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长久休眠,终于修养清净了的缘故,贺归远沉重的身躯轻快得多,竟有闲心调侃,“问道宗师祖光临寒舍,不只是单纯走个过程,要老朽奉承一句蓬荜生辉这般简单吧。”
她拍拍躺皱了的衣衫,“说吧,有什么老朽能为你效劳的,尽管提。”
办不办得到,就是二说了。
漫才客皱着脸,可了劲折腾他一张俊俏的脸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索性用剑鞘,抄起她整个人,在一众医女的惊呼中,掳走贺归远,回到家宅给解裁春诊断。
贺归远对他的冒犯,轻轻揭过。
她活到这个岁数,有什么没有见过。比漫才客还目中无人的患者,海了去。和嚣张跋扈,前头刚救完人,后头就放出太岁神煞,血洗安乐庐的恭辞岸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都能夸上一句可爱。
是作为长辈对小辈的宽容,见多识广酝酿出的太平。
不然回头使劲穿小鞋,依漫才客的性情,耿直成一条筋,也是断然看不出来的。
“裁春她,从无间回来之后,神思不属,夜夜惊梦,辗转反侧。”漫才客回忆着解裁春的异常表现,光讲述着,就有一种难言的辛酸在蔓延。
“她表现得很奇怪,要么食欲一蹶不振,要么忽然胡吃海吃。夜晚熬到天明,困了,也会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入睡。明知损耗身心,依然戒不掉。随即在白昼降临之际,睡得人事不省。”
“她常常一人枯坐,不动、不说话,没有半点反应,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待在四平八方的屋檐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被勾走了三魂六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