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成国皇室末裔,苍舒承德?”祁夜良据高临下地俯视着少爷,一国之主沦落到沿街乞讨,可笑可鄙。“所谓皇亲贵胄,天命所归。一朝跌落,也不过如此。”
“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煞费心思就为了嘲笑我?”垂头丧气的少年,摊开手,“可还满意你的见闻,看到我失魂落魄你高兴了?”
“还成,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否则,他非得要这人的命不可。
面对一个一事无成的落魄者,杀了都嫌脏了他的手。
要不是师妹的路径与这家伙重合,将士臣民言辞凿凿,有神女临空救下了成国末代君王,他才不会费尽心力,千里迢迢而来,见一见苍舒承德的真容。
“仅为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就掉了魂,也莫怪乎师妹瞧不上你。我自然安心多了。”
救他?在他贫瘠的人生之中,唯一能称得上拯救的,就只有那一位——
神女。
在他绝望欲死的情境下,做了神兵天将,在他满怀希望的空隙,又随性抽身离去。
从出现到离场,拯救与抛弃都高高在上,完美符合民众想象中的仙人作风,叫人心怀感恩的同时,忍不住寄望于她的再次垂怜。
在一遍遍祈求,而不得回应的半途,转换了原始的念想。分不清到底是生出的感激多些,还是滋长的仇怨多些。
苍舒承德早前不明白,为何有句俚语叫升米恩,斗米仇。
在他早年贫苦的人生中,若是真有一人,能在他万事俱休的年头,愿意稍加施以援手,他定当为其俯首称臣,塑金身,顶礼膜拜,建立神庙,受十万香火供奉。
而他当真心想事成了,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如愿。更多的,是沸腾的热水向上冒着泡沫的不甘。
饥饿太久的肚囊,品尝够了饥火烧肠。但凡一日被食物填满,就会日日回味,畅想饱腹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