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水痕从费清明额头滑下,流利的水珠穿如珠串。
爬升的积水没过靴底,他抬脚跨过门槛。凉浸浸的水渍淹过面颊,仿佛替悲哀的苦主大哭了一场。
晦暗的室内阴风呼啸,大量雨水泼洒进门,捎走了满屋的石楠花气味,将屋内闷热的气息,清扫一空,只剩下冰凉的冷空气侵扰。
排列开两排的仆役,睁着发光的眼,是一只只不怀好意的夜行动物。
见是少主人,才纷纷蹲下身来。
“少爷安。”
“少爷安。”
“少爷安。”
响应奴仆们的问安,接受公爹训诫的新妇,怯生生地朝他望过来,终于拾起置之度外的羞耻心,却遗忘了自己的处境,反而愈发显得热烈地夹道欢迎。
对比费清明濒临暴走边缘的疯狂,仆从们真正的主人温孤怀璧则理性得多。
他是一口幽幽静静的深潭,足以吸食投射在内的所有光芒。
在乱了伦理的地界,就无须再恪守父子纲常。
一道白光闪花了解裁春的眼,突然有倾盆大雨泼了她一脸。某样东西滚到她的脚底,尚未失灵的鼻子,闻到了混杂着草木的土腥味。
以及……
浓重的血腥味。
被温孤怀璧抱坐着的解裁春,恢复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