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不仅没生出半点怜悯,还巴不得解裁春哭得再大声些。
过于美好的事物总叫人有摧毁的冲动,经常置身事外的人也同理。
他不关心解裁春被自己折磨得半死不活,只一心按排布好的心意爽利。温孤怀璧摁着人家后脑勺,不由分说地给人喂食,直要将人撑坏了,吃吐了,喂到穿肠烂肚,到阴曹地府里反省反省自身的过失。
嘴上说着,“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呢。”
“你跪着央求来的大喜日子,莫非真就这么让你不满意?锣鼓喧天,十里红妆,我温孤家该给的排场可都给足了,够本了。”
“怕不是我儿大好的家世,我甲第连云的门楣,还给不起你要的权势,称不上你的荣耀了!”
即将喷发的熔浆有序地抑制在火山口,温孤怀璧特意延缓了发作的时长。
耗到明媚的灯花都烧光,解裁春不停死过来,又活过去,嘴唇都磨肿了,他才微微低眉,放自己和他人解脱。
他手掌下滑,扣住解裁春脖子,一摁到底,教导她何谓长幼有序,万分不可逾越。
长者赐,不可辞。凡尊长教授的,皆有利于晚生。若学不会,不愿学,就受不得家族庇佑,门庭荫蔽。
但儿子新娶的媳妇,果真愚笨到不可传授。不管他怎样施为,都教不会,学不成。没出息的儿媳长得一身反骨,不抽干了,打折了,拿铁板打的膝盖都弯不下来。
笨鸟先飞,前提是它得是只一生下来就能翱翔天空的鸟雀后裔。而非一只走地的野鸡,生来只能供人享用的份。
或许是出于对晚辈的失望,温孤怀璧几不可控地垂了眼。本来顺畅的呼吸一滞,随即缓缓地呵出,再吸入,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