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揽着鹤知章的脖子,亲亲热热的姿态,好似闲话家常的邻居,而非喜怒无常的魔修。
她趴在妇人宽厚的背部,结实的触感让她联想到背着她下田割麦草的阿娘。
咧出的笑容立马收回,背着手,在遍布着断肢残骸的殊时寨踱步,“还有什么遗言吗?你是个善良的人,你救了我,合该享受他人得不到的待遇。”
把取人性命说得仿似施舍,鹤知章诘问,“善良的人就活该被千刀万剐?”
申屠端鸿眨眨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何会有此番疑问,“我们一般称之为死得其所。这不是你们丹霞峡先奉行的法则吗?我们九重霄只是入乡随俗,发扬光大。”
不可理喻。鹤知章闭上眼,敛手待毙,“动手吧。”
人到底有逆反心理,越被推搡着要做的事,就越不愿意执行。申屠端鸿看不惯她看破生死的态度,“我真奇怪,你为何不求救?”
“那有意义吗?”远水救不得近火。
“想来这贫乏的人生一整段都是没有意义的,也没见谁人一生下来就抹了脖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传世的俗语。
申屠端鸿摘下寨老的头颅,当蹴鞠踢。一下、两下。膝盖的布料被血色浸透,顶格喷溅到了灰白色的脑浆,踢到整个脑袋都缩小了一圈,她才收了手。准确来说是收了腿。
“我改主意了。”
今夜良辰美景,不宜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