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的话说得简短,寄予的厚望又太过绵长。当时还没修行闭口禅,学习何谓寡言少语的费清明问:“师祖,何谓大道?”
屹立于云端的漫才客,仙风道骨,为他粗浅到好似未尝蒙受教化的呆脑子慨叹,“你心中所求,就是你的道。”
答了跟没答,有什么两样。费清明换了一种问法,“何谓无情道?”
漫彩客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顽固不化的臭石头。但由于是自己亲手捡来的原石,稍加打磨抛光,或许能绽放出乎意料的光芒。
“无情者,至情至性。不入红尘,焉能出世?唯有亲偿八苦,历练百态,方能抽刀断水,斩除情根。”
“情根本就在我心中,从何言断?”
八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查出了出生地当年惨案有异的少年费清明,跪在即将闭关的师祖漫才客门前,“要是我不能清静自守,使得六根清净……”
开宗祖师威厉的睥睨如芒在背,一道道透露着难言的失望。而他硬撑着,一字一句说完。“反为情所困,执意复仇,师祖以为如何,可有负师门之命?”
身高九尺的漫才客,远高于下跪匍地的少年。对方微弱的性命就在他的掌下,要杀要罚,只在一念之间。他用这双手接过无数人上山,也同样用这双手,斩杀过无数门人。
前尘往事,打马而过。他没有及时应答,万千思量最后化为一句叹
息。
漫才客伸出手掌,摸着徒孙脑袋瓜,“是缘是劫,都是你的造化,旁人无从干涉。不论苍生的执棋者是谁,落子的那一位,终归是你。你自己决定就好。”
只要你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