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每一次他觉得自己饿疯了,他就会爬到街上,爬上那一棵棵参天的枇杷树上,摘下酸涩的果子塞进嘴里,带着灰尘,拌着眼泪,与唾液一同咽下。滚烫的胃液涌上,犹如烈火烧喉。
如今想起来,他仍然觉得胃部紧缩,隐隐作痛。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犬牙将烟咬住,他腾出手在兜里找着自己的打火机。
突然,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他顿了一下,掏出手机,拇指按在碎掉的玻璃屏上,一条白色的信息框出现在锁屏的中央。
“听说你任务结束了,今晚回家吃饭吗?”是唐耀发来的。
他的手悬在屏幕上,过了很久,直到屏幕重新变成黑色,他透过黑色的玻璃镜,看到碎成几瓣的自己。
他重新打开手机,在信息框上写下两个字:“不了。”
信息发出去以后,他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语气太过冷硬,又补了一句话:“我在k区,回去需要时间,不方便。”
他等了一会儿,手机那头的人再也没有给他发来信息,他只好将手机丢在阳台上。
从k区到b区,若是开车走隧道,最快只需要六个小时,不算远,来回也就半天时间。他知道自己的话只是借口,这一点唐耀大概也知道。
在一开始,唐耀还会对他半怨半哄,一如儿时那样,哀求他放假早点回家陪他玩。
随着他推脱的次数越来越多,唐耀也就明白,他不想回去。于是每逢过节,他只会象征性地给他发来祝福,并且客套地问一句——“今晚回家吃饭吗?”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问句最后的回答必然是否定。
他是个外人,他本就不应该介入别人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