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阮蓁以为这些姑娘是楚家的远房亲戚,毕竟瞧着穿戴打扮也是不俗,还配有专门的丫鬟服侍。但等阮蓁在这里半个月后才发现,除却厨房的的七八个婆子、丫头,园子里洒扫的丫头也有二十几个,还有专门给这些姑娘制衣裳的绣娘五人,再加上几个姑娘近身伺候的十来个丫鬟,整个园子里将近一百人,皆是服侍她们几人的。
什么远房亲戚能有这样高规格的待遇?
到后来,阮蓁被孟厨娘指派去揽月阁送了几回点心,才明白这些姑娘身份可不简单,并非是楚家的什么亲戚,而是国公府养在府中的舞姬,吹拉弹唱样样都会,舞技更是不输外头的行家,专供楚家的爷们消遣,光是她看到的,就有国公府三爷,好几回进来听曲。
当然,偶尔也会有外男进来,招了这些姑娘们去表演。
比如说今日,说是在揽月阁办雅集,邀了金陵有名的才子,特意点了西苑最漂亮的怜生姑娘前去弹奏助兴。
这雅集么,东家自然少不得要准备点心、茶水。
原本厨房的杂役也不止一个,还有一个红芙,阮蓁没有来之前,这送点心的活都是她的,这几日红芙病重,而另外几个厨娘则是要忙着准备西苑的饭食,没有功夫娶做这些差使,这事儿便落在了阮蓁头上。
揽月阁是宴会厅,共有三层,第一层是摆宴用的,是大的明间,阮蓁每回送点心到这里,都直接交给这里的涟漪就好了。
可这回涟漪不在,今日宾客多,想是在二楼帮忙。阮蓁怕点心凉了,等下要遭埋怨,便沿着木梯走到了二楼,想着亲自送去涟漪手里。
而阮蓁之所以敢如此大胆,乃是因为她听说今日是雅集,乃是文人墨客作画的雅集,是以并没有任何防备。并且,她为了不打眼,刻意在脸上摸了灰,衣裳也是洗得发白,看起来姿色平平,不甚打眼,想来是无碍的。
却不想,当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叫她毕生难忘。
只见怜生口衔一枝海棠花,靠在在铺了虎皮的贵妃榻上,近乎是毫无遮挡,只用手臂掩住了茱萸,却不过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罢了,益发地惹人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