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拄着木棍要先离开,想在附近的村落雇一辆驴车回金陵,只要楚洵不曾出事,便是金陵变了天,她也是安全的。
只她才刚走出几步,不想一阵阴风吹来,将她吹侧了身,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她倏然捂着唇,瞪大了杏眸,眼中闪动着泪意。
然后,她倏然丢掉拐杖,不管不顾地狂奔在鹅毛大雪里。
官道上,两骑并行着,落后几步的那匹黑马上,一小厮打扮的男子,指着在雪地里走来走去,像是寻找什么的女子道:“主子爷,那是阮小姐吗?”
打头的白马上,男子一席玄袍,眉染冷霜,颧边一道血色划痕,神色冷肃得仿若是刚从地狱而来得玉面修罗,正是刚和左相一起料理完叛军,得空回来找寻阮蓁的楚洵。
楚洵淡淡一扫,待看见女子拄在手里的拐杖,便轻点点头,“是她。”
说罢,他微一扯僵,让马儿调转马头,缓下速度,往女子的方向前进。
昌平也跟着从官道下去,一路往春兰河畔的那颗大榕树下去。
官道距离河畔并不远,是一片平坦的沙地,可中间横七竖八地堆了尸体,行走起来也颇有些费力,等他们走到原先楚家帐子那块地方,却见阮小姐突然扔掉拐杖,在雪中狂奔起来。
忽然,一具残尸将她绊倒,她分明痛的小脸皱成一团,却顷刻间就爬了起来,虽然一瘸一拐,却拼了命一样,一鼓作气直接跑至河边那颗大榕树下才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