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着厚重的太子服,衣袖衣摆如浪花绽开缀着晶莹光线,踢得满头大汗,却仍旧不知道歇息。毽子高高低低,偶尔越过月门边缘消失,又重新回到脚面,仿佛遵循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小太子踢着衣摆抬腿,残影般的毽子倏尔清脆地落在脚尖,余音远远的散开。
徐名晟还是没有动。
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框架似的月门前,看着这如画一般的场景,脚下生钉。
他该走了。
他早该离开了,耽误的越久,越成全蛙妖的计谋。
可是。
可是。
可是,他的目光被封在那个踢毽子的身影上,就像是被某种磁石牢牢吸住,无法动弹。
不观心,不内省。
所以直到如今,才发现自己想要的,从遇见她开始,就一直没变。
小太子停下动作,擦了擦汗,将微微凌乱的发丝往后捋,视线陡然一转,看向月门外的徐名晟。
此刻,月门在她眼里变作了框,而门外的徐名晟,则成为了框中画。
“我还在想,是什么东西留住了你。”小太子忽然开口,语气却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而是来自另一个熟悉的人,“原来是他。”
“……”
徐名晟哑声开口:“不是说要杀了我?”
“杀你有很多办法,但不会是偷袭,也不是趁人之危。”房璃道,“并非因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是因为你。”
“若有朝一日死在我手里,需得堂堂正正,天下皆知。”
帷帽之下,他蓦然笑了。
是凝冻许久之后解封的笑,埋藏在地下重见天日的笑,轻的像一阵风,托不起任何,只能让自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