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素接话:“女儿。”
女孩如今年方十之有二,已经开始学着做针织。
因为家中少了一个劳动力还要供养次子念书,经济愈发拮据,时常能看见她拎着浣衣桶去满是妇人纤夫的河边,就像曾经同为浣衣妇的她的娘,一洗就是一上午。
即便是这般的日子也称不得苦,因为尚且能过。那天偷偷跟踪了一路的明玉听见了女儿与一名浣衣妇的对话,妇人也是个有孩子的,说明玉丢下自己的孩子去修那劳什子仙,简直不是人,明玉听了也并不生气,因为她觉得不无道理,然后,便听见了她的女儿开口。
“我不怨她,我娘很可怜。”明玉没有想到第一句竟然是这样的,女孩埋头锤衣,眼神不动,“她要考虑我爹,考虑我弟,考虑我,她不会喊苦,也就没人疼她,好人都让我爹做了,被嫌弃的总是她。”
“我早就发现她想走了。”
“她在炊饭的间隙都在看那些机关器械的书,家里人还笑她,我知道她不走,是因为我和我弟。”
“每次看见她朝着天发呆我都想,要是我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本可以早点远走高飞,不必受我拖累,吃这一家子冷眼,不必被蹉跎这么多年。”
妇人“唉哟”着,她却瘪嘴一笑。
“你这孩子,还是太善,你娘再怎么说也抛弃了你们,那天你不是还哭的很惨么?婶子都听见了,没有这样做娘的,没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