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生辰那日,她等待的命运降临。
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那位身披蟒袍的菁帝。
沉默的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指节上有一枚蓝玉戒,成色深而剔透,一直到后来她想起这个人,率先记起的都是这枚戒指。
房尹若低着头,目光极力收在眼皮下,将自己变得木讷,看上去好说话一点,现在想来,她也不知道那是出于一个孩子见到父亲的紧张,还是出于谛听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生辰宴上,菁帝向小公主许诺了三个愿望,一为万人供养,席金衾丝,衣食无忧;二为万民朝拜,一人之下,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三为宗族牌位,从此没有公主,只有一位东宫太子,为菁国谛听。
房尹若忘记那一天的生辰宴都吃了些什么,她只记得一个侍女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而她对生父天然的血缘滤镜,也在惆怅中碎得一干二净。
给她钱,给她名,夺去她的性别,还将此视作恩赐,却不教她学识,允她自由。
于是她明白。
她的父亲只是想豢养一个听话的傀儡,如果她要在这种情况下还去渴求那种根本不存在的爱,那这辈子,她都没办法走出这里。
所以她假装自己很希望被爱,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小太子的流名疯传,在外人眼中,她始终是那个需要靠作妖来吸引注意力的缺爱的小孩。她伪造出了缺陷,演出了细节,将一个人格表演得天衣无缝,房尹若,是她亲手雕刻的塑像。
传闻说,菁国太子能观命,或许吧。房璃想起菁帝曾经反复问过她的那些问题,这个昏聩的老君头,和所有掌权者一样,想长命百岁,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想掌控命运,所以他反复地问,反复地要求她使用能力,尽管房璃已经明确表示过否定。
谁能想到,那么一个国家最后会沦陷于突如其来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