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璃就站在门槛处,离他不远不近,安静地听着。
“被流放之后,当地就闹起了瘟疫,假若我是医师,或许能有一二应对之策,可殿下你知道的。”
姬师骨笑了一下,雍容的懒意从骨子里浅浅流出,眼神却很真挚,“离了你,我什么都不是。”
“……”
“我被疫病感染,起疹,呕血,想着时日无多了,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死在那,所以我跑了。”
“最理想的结局是曝尸荒野,因为我想,以地为棺,以天为盖,说不定死后还有机会回去找你,说不定你能感受到我的方向,毕竟我们……”
他看着房璃,“从来如此。”
房璃:“继续。”
“走之前我留下了一具病死的无名尸,做了点信物方面的手脚,那群人估计信了,或者在那样的情况下不得不信。我离开了那里,一直走到不冷江附近……不冷江你还记得吧?之前你跟那个狴犴宫主游国,去过那里。”
房璃:“继续。”
她似乎对这一段不感兴趣。
姬师骨只好继续。
“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被一个路过江湖游医所救,”他说,“为了报答恩情替他干了几年活,那游医就老死了,我也开始四处流浪。”
“过程中,听说了菁国的消息。”说到这里,姬师骨的声音黯下去,空气中的温度陡降,“我本想回去找你,后来转念一想,菁国一灭,你定不会待在那里。”
“就没有想过我死了?”
室内空间密闭,屏音符隔绝一切,寂静膨胀,房璃的声音轻飘飘,像是漂浮在真空的皂泡里面。
相隔几步,姬师骨看着她。
实话实说,他虽知晓房璃的真实性别,却从未见过她的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