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她回神,站在身边的竟是尘素。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抽条长高的年纪,侧脸线条紧绷,才两个多月,他已逼近自己的身高,隐隐有超过之势。
问她在看什么?
房璃微微笑。
“看人。”她随口答,“大家兴致好像都不太高。”
这话是明知故问。
这些同光宗的弟子,如今相当于被狴犴宫软禁的阶下囚,修仙门派与邪魔有染,每个人都难逃其咎。
从前说的要振兴宗门,现在也都变成了镜花水月,
从得知门派覆灭的那一刻起,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揽镜自照,享受最后一刻身为同光宗弟子的幻觉,聊以慰问罢了。
峡谷过后,天光大盛,豁然开朗。
百级台阶借着阔气的山势绵延,漆黑油亮的桐木桌秩序井然地铺设在坪地两侧,坐满了拂荒城的权贵名人。
青山环绕,绿竹猗猗,高处有雪白细流跌落,苍穹之下,歌舞管乐翩翩而起。
高山像一尊碧绿巨兽,安静的散发着无声息的压迫。队伍拾阶而上,远远的,房璃看见云一坐在仅次于最上方主座的右侧,额头光洁,目若双玉,乌鸦停在肩上,两颗黑曜石般的圆眼珠机敏地打量着四周。
最上方的罗伞华盖,流苏轻帐垂下,挡住了里面的人,只留下金丝蟒袍的衣摆,在脚下流泻,像是一滩黄金。
旁边有两个巨大的香薰炉,袅袅熏气犹如火烧喷薄,将整个位置周围包裹,朦朦胧胧,散发着神秘而刺鼻的气味。
看见那黄金衣袍,房璃的额角莫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