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璃靠在树枝上,闭上眼睛。
透明的叆叇在鼻梁上微微垂落,卡在睫毛边缘,光斑洒落在裙摆和肌肤上,像是点染一幅属于春色的画。
树叶间,少女的呼吸渐渐均匀。
树下,人傀僵硬的身体
倏然松了下来,他缓慢地转着脑袋,没有见到人。
最后福至心灵般抬头,满眼青翠中落下来的那一片裙纱,像一张突兀的梦。
徐名晟的手指一蜷。
是什么时候学会爬树的呢?
太子重礼仪,同光宗的明若弟子为了躲避墙外的杀手,整整八年连高一点的楼都没有上过。
但房璃躺在树上的姿态却那样放松,从容,好像她本该如此,好像她从来如此。
明明如此陌生。
可是所有的巧合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徐名晟忽然很想仔细看看这个化名普璃的人,看她眼皮上的痣,看她藏在镜片背后浅色如湖的瞳孔。他一直在寻找的旧友知音,原来近在咫尺。
他曾经拥有过的,唯一的挚友。
真相以一种畸异的方式展现眼前,徐名晟麻木地站立着,习习林风带着阳光的燥意,一点点吹干心脏的水分,像吹干一枚晾晒在架子上的丝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