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又何必做这副模样?”
她往前走,齐长鹤闻言一顿。他靴子扒地,慢了一拍,细雨落到肩头,却听柏墨临慢慢道:“前几岁东南饥荒,令堂下东洲施米开荒,齐公子不也跟着去了吗?握锄头垦地皮,你做起来,可不比旁人差。”
齐长鹤一愣。
他随父开荒是七年前的事情,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印象中,那时候的柏墨临尚在闺阁,极少出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而且听她所言,就好像亲眼见过他在田地里耕耘一样。
齐长鹤摸了摸鼻子。
“不进去么?”
她远远地望着小院,摇了摇头,“我没那么自以为是。”
两人又走了许多路,绕到后山上的乱葬岗,坟头一簇挨着一簇,柏墨临耐心地找,偶尔脚下泥水打滑,被齐长鹤稳稳扶住。
他也不说得罪,毕竟在学堂时两人以同窗相处,如今习惯还没更改过来,但柏墨临轻轻地抽掉了手臂,客气道:“多谢齐公子。”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终于找到了那两座小小的土包,柏墨临凝目注视片刻,把伞递给了齐长鹤。
紧接着,不等旁人开口阻止,她抬手行礼,膝盖稳稳跪到满是草末泥浆的地上,磕了三个头。
“……”
再多的形式也换不回两条鲜活的人命,如此,只是慰藉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