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下,徐名晟将茶杯搁置在桌上,缓缓站起,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充斥着一股无机质般的疏离,好像全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他一步一步,像是圈定领地,直到气息缓缓围拢上来,房尹若没由来地一阵头皮发麻,惊觉自己退了半步。
此非常人。
房尹若当即在心里下了判断。
狴犴宫内,他的职位至少是八旗之一。
念头一闪而过,下一刻徐名晟开口。
“是我弄错了。”
嗓音和润,像放凉的温茶,仿佛这压迫的气场并不是出自他本意,“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贵宗弟子不乐意,再择选就是。”
陈师兄嗯嗯点头,脸色始终没有缓和,背过身偷偷拍了拍房尹若的手背,示意他赶紧走。
队伍在傍晚收整好,同光宗五十三人去二十一,浩浩荡荡踏过宗门的门槛。
竹林飒飒如冰,窸窸窣窣的背影,逐渐湮没在凌冽的黑暗中。
房尹若驻足看了一会儿,返回自己的庐舍,吹灭了灯。
“为什么不走?”
细弱的银光从角落爬出,扇动着翅膀缓缓降落在房尹若的膝头,亲昵地蹭了蹭衣料。
一贯懒得应付这虫子的房尹若,此刻却开口,轻声道:“走不了。”
“?”
“除非……如果,如果是她来,或许可以。”
他呢喃,鞋尖对在一起磨了磨,然后摇头,“而且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吗?”
等到周围声音褪去,唯余狂野呜咽,他抬起枕头,一点一点地掀开底下的床板,珍重又缓慢地,掏出了一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