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缠过足,练剑下盘有后天的缺陷,加上从小住在深山里不与人往来,鹦鹉学舌般笨拙的社交技巧很快惹来轻视与背刺。口音是花了两年才彻底纠正过来的,这时候交友圈子已经基本固化,没人再愿意搭理她。
除了房尹若。
卿师妹好歹只是人际关系冷淡,房尹若则根本没有社交这一回事。
非要形容的话,他应该是宗门里最不招待见的那号人。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剑提不动符画不好,八年来所学除了算卦再无其他,即便如此,连卦象都分不清。
最迟入宗的小师妹都已经辟谷中期,而他一本《练气》看了八年也才将将学会引气入体。
肉眼凡胎不辨魔气,整日除了偷鱼打鸟就是发呆瞌睡。
修行门派实力至上,房尹若天赋努力两不沾,如果说谁最受欢迎可能还要分个三五六,但若有谁是宗门之耻的投票,房尹若是当之无愧的。
最可气的是,偏偏宗主对这个之耻还不错。
弟子们挠破脑袋也想不出不把他扫地出门的理由。同样是弟子,一个要天赋没有实力没有上进心没有的人,凭什么和他们的待遇一样,还比他们自在?
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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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尹若夜晚烧了壶开水,兑上凉水坐在书桌边上泡脚,伏在桌案上写卿师妹的自荐书。
烛影晃动中不时响起水面隐密的拂动,他揉了揉手腕,将毛笔搁在笔架上,细细地卷起自荐书,这时耳边响起:
“笨蛋,笨蛋。”
房尹若充耳不闻般,将纸卷放好,然后抻了个漫长的懒腰,伸手去够巾帕,慢吞吞地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