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站在关宁业身边,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看着那些护院被缇骑和厂卫诛杀殆尽,看着那些女眷被吓得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鲁家的罪状和贪酷证据裴元经手得最多,看着眼前的场景裴元心中并没有太多不忍,毕竟这般煊赫巍峨的百年鲁府,也是踩着累累白骨伫立的,这些女眷头上的簪花钗环,都是自己案头上的那些死罪换来的。
“来京城四年,只见过大表哥一次,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次。”
关平业前年回了一趟京城,一是回京述职,二是看看家中年事已高的祖母,之后过了个年便带上妻儿又去了任上。
“大哥在知府的位置上还没待满一个任期,想要回京怕是艰难些。不如等你出京外任之时,绕路去看看他倒是正好。”
关平业跟关如璋的性情相似,却又比关如璋更随和些。当时他回京裴元跟他吃过几次酒,对他的印象特别好。
现在看着眼前慌乱得不像样子的鲁府,裴元就更加希望关家日后能避免这般大祸临头的一天。至少,至少别让自己看见,百十年后的事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
“知府是一府官长,大表哥只要能把所辖之地治理好,回京不回京倒是不那么要紧。”
喧闹间,缇骑拿过来两份册子,一份是被缉拿的名单,一份是抄家的名单,鲁府的很多东西都是造了册的,比起金银更值钱更不能落下的是这些稀世珍宝。
“倒是你,这次回去以后真要好好想想了,这次只是一个开始,就跟戏台子上一样,锣鼓敲响戏才开场,要不要唱下去,表哥和舅父们都得三思啊。”
裴元看了一眼册子,近乎呢喃地把心中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便率先抬腿往鲁府里走。自己不想上戏台,今夜就必须把差事干漂亮,才能去御前讨一个自己满意的官职回来。